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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在他人生的最后时间里,一直在“忧虑的就是这一点”,这一点就是“中国还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都是些人云亦云、一般化的,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东西,受封建思想的影响,一直是这个样子。我看,这是中国当前的一个很大问题。” 钱学森说的是科技人才的培养问题。但创新,不只是培养科技人才才需要的。 整个中国现在的教育思路,从学校到家庭,主流是什么?就是千万不要创新。 而我们的教育在做什么?从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到大学,孩子们读书的唯一目的是考试,考试的唯一方法是“标准答案”。最搞笑的是,甚至连作文也有“标准”。如果杜甫碰到柳永,他们谁该是标准,谁该是不及格呢? 我们现在的教育,连科举考试都不如。科举考试仅仅是规定了考试的范围,但如何答卷,是考生自己的事情。如何判卷,是主考官的事情。而我们现在呢?如何答卷是规定好的事情,如何判卷也是规定好的事情。学生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死记硬背”。 钱学森说:“所谓优秀学生就是要有创新。没有创新,死记硬背,考试成绩再好也不是优秀学生。” 不仅仅是知识学习,孩子们从小受的人生教育也基本是标准化:好好学习,上个好学校,然后考个好大学,最后找份好工作。好工作的定义也是标准化的:收入高点,再高点。 女孩子有点不同:好好学习(与男孩学的可能不一样),将来找个好老公。好老公的定义是标准化的:钱多点,再多点。 若干年前,中国的大街上,是同样外形掩盖下的不同生命;若干年后,中国大街上,是不同外形包裹下的同一个脑袋。 也许以后教育会更加标准并且简单:把新生婴儿送到某个地方,然后像电脑复制文件一样,给他们脑子里面复制进去一套东西,教育工作结束! 现在很多父母都逼着孩子去学“艺术”,其目的是为了那句扯淡的、功利性极强的“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钱学森他父亲从小也送钱学森去学艺术,在读大学期间,钱学森省吃俭用存下钱,跑去看芝加哥交响乐团的演出。钱学森后来还因为懂得绘画、音乐、摄影这些方面的学问,被美国艺术和科学学会吸收为会员。钱学森学艺术,与那些“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的孩子的不同是,那是因为他本人的兴趣。 钱学森说:“我从小不仅对科学感兴趣,也对艺术有兴趣,读过许多艺术理论方面的书,像普列汉诺夫的《艺术论》,我在上海交通大学念书时就读过了。这些艺术上的修养不仅加深了我对艺术作品中那些诗情画意和人生哲理的深刻理解,也学会了艺术上大跨度的宏观形象思维。” 而我们现在的孩子学艺术,要么幻想也成为朗朗、李云迪,将来可以挣大钱;要么期盼考个钢琴N级,将来考学时可以加分。 1985年,美国人做了一番表示,歌词大意是:钱学森对美国的科学技术进步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美国现在对钱学森在麦卡锡时代于美国遭受的迫害感到痛心疾首,为了表示一下,美国现在邀请钱学森去美国,并由政府和相关学术机构表彰他对科学的重要贡献。 当时中国最高层面的领导,基于推动中外科技交流,也多次、通过多种方式劝钱学森接受这一邀请。够有面子了吧?然而钱学森坚决拒绝了。 钱学森说:“事实是我如现在去美国,将‘证实’了许多完全错误的东西,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事。例如,我不是美国政府逼我回祖国的;早在1935年离开祖国以前,我就向上海交大同学、地下党员戴中孚同志保证学成回到祖国服务。我决定回国是我自己的事,从1949年就作了准备布置。……我认为这是大是大非问题,我不能沉默。历史不容歪曲。” 钱学森后来还说:“如果中国人民说我钱学森为国家,为民族做了点事,那就是最高的奖赏,我不稀罕那些外国荣誉头衔!” 今天,还有多少某零后能够理解钱学森的这个行为?更关键的,还有多少父母会教育孩子:长大了,要做个对国家、对民族有用的人。 在现在的教育体制和人生观念下,中国的下一代中,还有可能培养出一个钱学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