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剧本《秃头歌女》引发的感想一
世界使人感到沉重,宇宙在压榨着我,一道帷幕,或者说一道并不存在的墙矗立在我和世界之间,我和自我之间。——尤奈斯库
听一位老师的讲课,使我迫不及待地拜读了法国剧作家欧仁·尤奈斯库的剧本《秃头歌女》。仔细将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对我产生了巨大的精神冲击。自1957年起,这出戏一天也不间断地在“于歇特剧院”演出,至今已51年,创下了世界戏剧舞台上几乎空前绝后的记录,成为当今巴黎一道颇具风姿的文化景观。
是什么使得该剧魅力不减?我想就是它的荒诞所带给人们精神上的一种强烈冲击。无论是该剧的内容还是其名字,都不外乎两个字——荒诞。恰恰是这荒诞,给了我深深的震撼。
内容上的荒诞: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马丁夫妇)相对进行着奇异的对话,随着对话的递进,出现了一次次不可思议的巧合:他们竟住在同一条街道,住在同一幢房子里,住在同一个房间,直至发展到双方明白了对方是谁,原来他们是一对感情淡漠到如同陌生人一样的夫妇;史密斯夫妇,温文尔雅,相敬如宾,礼数周全,但内心世界完全隔膜;主人、客人之间虚伪客套,没有任何真情实感,没有任何内容;剧中人物一切所做所言也莫名其妙,无聊、平淡、荒唐,只听见他们在说,只看见他们在做,但是全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他们为什么做。这个世界已经紊乱到:连挂钟也是在无规律的敲打。
剧名的荒诞:剧中“既无秃头歌女,也无有头发歌女,而且根本就没有歌女”,排练时演员偶然的口误才让尤内斯库灵光闪现确定了《秃头歌女》这个剧名:在排演后期,发生了一件偶然事件,扮演消防队长角色的演员误把“金黄头发的女教师”这句台词错念为“秃头歌女”,当场尤奈斯库就大叫,“这正是我要用的剧名”。
该剧对小市民阶层的平庸、苍白、麻木的生存情状和空虚的精神世界,对冷漠、异化的人际关系,借助荒诞不经的戏剧形态,在臻于极致的夸张、悖谬中,给予了锐利无比的揭露,表现了“二战”后西方的一种精神危机和社会中人们走投无路的绝望观念。
剧本末尾则是普通人一步步分裂成两类,毫无沟通可言的对话使分裂、嫉妒更加疯狂,直到最后声嘶力竭地喊出:打这儿!打那儿!众人狂暴至极,彼此朝着对方的耳朵大叫。灯光骤灭。黑暗中,众人越来越快地、有节奏地叫喊,一场纷战。这是发生战争的简单理由,人类那些貌似复杂的战争理由其实简单得离谱。
声音突然中断。灯光复明。马丁夫妇像本剧开始时史密斯夫妇那样坐着,一成不变地念着史密斯夫妇在第一场戏中的台词。戏重新开始,然而幕徐徐落下。
该剧的荒诞以备受压抑之后的火山爆发,将人类赖以遮羞的理性墙倾楫摧、灰飞烟灭。这块遮羞布后面的真实,其实是每一个时代中的人的精神世界和生存状况的影射,只不过是程度不一。心受冲击和震撼,是因为也从该剧所揭示的本质上,让我在现实中看到了传统的虚伪与摩登的假面,它们无处不在,却几乎无迹可寻,那些瞬间的荒谬却惊人的简单相似,甚至相同,而且这种人类的生存状态周而复始、循环不已。
泰初,人类裸体相向、赤诚以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蓝天绿地之间。后来慢慢有了若干个“真理”,筑起了碉堡,同时以碉堡的火力压制周围人群,碉堡间开始交火,便诞生了战争。战争中人学会了封闭,开始各自画地为牢、心灵砌筑,将自己囿于方格似的深井中,坐井观天,不仅彼此陌生,而且自己对自己亦陌生,真实的心灵憩息在何方……